5月13日下午，河南辉县万仙山通天河瀑布。 12米高的木水车慢慢转着，水花哗啦啦往下砸。 69岁的蜷在水车叶片的凹槽里，腰部旧伤被冷水一激，疼得嘴角微微抽动。 副导演劝他用替身，他摆了摆手。
这片水车是导演亲手画的图纸，骨架用镀锌钢管焊接，外面包着防腐木，一片一片铆上去的。 造价5万元，有人觉得贵，但冯小宁说，道具不对，戏就塌了。
水车不是摆设。 戏里安排潘长江演的\"罗圈腿\"日本兵被儿童团诱进槽道，跟着叶片上下翻。 中低部那些镜头——人被卡在叶片和转轴之间，半身泡在水里——他坚持自己来。
半个月前在张泗沟村拍外景，他踩青苔滑了一下，腰椎旧伤复发，躺了两天才勉强弯下腰。 五月份的南太行，泉水还不到十度。 他换了土黄军装踩进溪流，水漫过腰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僵了一下。 他抿紧嘴，没出声。
水车转起来，他被带着上下翻，嘴里含着水，头上浇着水。 拍完一条，他扶着旁边的石头缓几秒，抹把脸，又跳回去重来。 一共拍了三条。
水车最高处12米的位置，冯小宁拍了板，安全起见用替身。
谁来？ 39岁的副导演王文庆站了出来。 几天前他还在片场演武工队队员，这会儿已经剪了和潘长江一模一样的发型，换上日本军装，粘上了\"卫生胡\"。 他侧身、背身，在场的人都说，像，太像了。
潘长江站在岸边看他攀上水车最高点，朝他竖了个拇指：\"替身兄弟，帮我演漂亮点啊。 \"
站在水里的不只是潘长江。 63岁的冯小宁穿着运动鞋，蹲在溪流中仔细观察水车轮子的每一个转动角度，眼睛一眨不眨。 有人注意到他左臂外面晒得黢黑，里面还是白的——那是在太行山太阳底下曝出来的，一圈分界线清清楚楚。
李明也在水车上拍戏，双手撑着湿木头，脚下叶片不停转，稍不留神就打滑。 没人喊苦。
4月13日，《举起手来3》在南太行万仙山开机。 距离2005年第一部在这里拍，整整过去了21年。 那天潘长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：\"回太行了，到家了。 \"没有卖惨，没有蹭热点，就这么一句。
剧组这次专门搭了大面积的实景，冯小宁说，要拍一部让老百姓\"解气\"的电影。 他不提什么创新突破，说更多是传承。 他还说过，现在影视圈用小鲜肉和粉脸儿带偏年轻人价值观，这不叫审美问题，是别的东西。
拍到5月中旬，潘长江自掏腰包买了整头南太行黑猪，拉到八里沟景区架起锅来犒劳剧组。 他刷着糖色炒肉，山风一吹，小臂也晒得黝黑。 有人喊他\"潘老师你这厨艺比演技还绝\"，他嘿嘿笑，低头继续翻铲子。
肉香混着松柏味飘开的时候，附近的村民也凑了过来。 这趟拍戏，当地几十个老乡都当了群演。 潘长江说，南太行像个霸气猛男，到这里拍戏就跟到家一样。 当年八路军就在这片山里打鬼子，现在回来拍戏，心里踏实。
5月17日，有媒体问他会不会一直拍下去。 他说，如果这部片子反响好，只要身体允许，拍到75岁也没问题。 这话听起来不像豪言壮语，倒像是跟老朋友聊天时说的一句实话。
收工那天，他回头看了眼缓缓停转的木水车。 山风吹过来，他嘟囔了一句，旁边的人只听清两个字。
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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